动画人物形象的语言表现方法分析

    动画人物形象的语言表现方法分析

    知水仁山动画剧本研究中心何静

    近些年来，有许多经典的动画人物形象深入人心。比如，怪物史莱克、小丑鱼尼莫、狮子王辛巴等。这都全靠那些优秀的动画大师对他们的完美塑造和生动刻画。
    中国古代有句话是：“观其行、听其言”，之后便知此人如何。其中，“听其言”就是通过一个人的语言来了解整个人的性格兴趣、为人处事等。那么，“听其言”的“言”又作何解呢？

    一　人物语言可分内、外两个层面
    １　内：人物语言的具体内容
    这里把人物语言分为内、外两个层面。其中的内层指的就是人物语言的具体内容，通俗一点说，就是人物“说什么话”。这一点很好理解，比如饿了，就说：“吃饭！”；困了，就说：“睡觉！”简单明了。
    ２　外：人物语言的外在表现形式
    “说什么话”知道了，那接下来就是该“怎么说话”。怎样把一个人想要说的话用何种方式表达出来呢？比如快说、慢说、直接说、绕弯说等等，这就是人物语言的外在表现形式。

    二　人物形象也可分为内、外两个层面
    １　内：内部的隐藏在意识层面的内容
    人物形象的意识层面主要包括态度和观点，是比较抽象化的概念。
    “态度，从心理学角度看，态度是指个体对人对事所持有的一种较持久而又较一致的内在反应倾向”①
    “人们对于客观现实的一定看法、判断和评价就是观点。”②
    态度和观点是支配人物言行的最高调节器，它可以指导一个人的所作所为，并且深藏在人物外在形象的内部，是不被人直接感受并了解的部分。
    ２　外：表面的最直接特征
    表面最直接的特征包括言行和性格，使比较具体的表述。
    言行就是一个人的语言和行为，是人物形象最直接最外在的形式，它可以反映人物的性格特征，同时也可以反映人物的内心世界。
    “在心理学中，所谓性格，就是一个人对现实的稳定度以及与之相适应的习惯化了的行为方式。”③恩格斯也对性格一词作了更加形象化地诠释，他说：“人的性格不仅表现在他做什么，而且表现在他怎么做。”④
    所以，言行和性格是人物形象的外在“包装”，是区别于他人的最显著的标志，也是要了解一个人的最直接有效的途径。

    三　通过人物语言的具体内容反应人物形象的抽象层面
    清代戏剧家李渔在《闲情偶寄》中有这样一段话，“言者，心之声也，欲代此一人立言，先宜代此一人立心。”说的就是，一个人说的话是他的心里所想，想要代此人说话，就必须要想其所想。进一步说，一个人要说什么话，是由他的意识层面控制的。
    １　为什么具体内容反应的是抽象层面
    ◆人物说的话传达的是他的思想
    人物的话语可以反应人物的是非观，审美观等一系列的思想内容，通过他的语言把他的看法、判断和评价传达给别人，希望外人可以知晓并认同自己的观点。正如动画片《怪物史来克》中史莱克的一段话：“你看，人和洋葱一样，是有层次的！要理解一个东西不能只看表面，外面有层，里面还有……”史莱克同驴子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就是人是有层次的，看人不能光看其外表，要看其内心。言外之意，就是要说自己虽然外表丑陋，但是内心却很美丽。这是史莱克他的观点，并通过具体的语言来让驴子知晓，求得认同。
    ◆ 人物语言的具体内容表明了他对人、对事的某种态度
    在《冰河世纪》中，那个剑齿虎老大，他的一句话就表明了他对人类的态度，以及对复仇对的理解，“拿他们（人类）的孩子作为早餐！我要尝尝新鲜的复仇的滋味……”
    “直到最后一刻，都不可以放弃希望；一旦死心的话，比赛就已经结束了……”这是《灌篮高手》中安西教练对三井寿说的一句话，不仅仅是鼓励三井，同时也表明了安西教练对于比赛和篮球的态度，也可以说，这也是他对于人生的认识：不要轻易放弃，只要对自己有信心，一切皆有可能。同时，也可以看出安西教练对三井给予的希望和信任。
    ２　怎样反应人物形象的抽象层面
    ◆语言的内容决定人物思想的深刻程度
    不同的人说话的深刻程度自然有所不同。文人说话时常会发人深省；劳动人民说话则不会绕很多弯子；教师说话通常会带有教育的口气……动画人物也是一样。
    那只最懒最馋最酷的加菲猫总是有一大堆自己的生活格言，像“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有猪肉卷是永恒的。”还有，“肚子大不可怕，可怕的是肚子里没有好东西。”“失败的人特点是会不断地失败。如果你想看看他的失败的话，他是不会让你失望的。”等等，不计其数，听起来稍显荒唐，可是自有他人本身的一番独到的理论。
    ◆语言的内容表明人物的态度
    “态度虽然不是外显动作，不能直接观察，但它可从人的外显的语言和动作去推知。”⑤
    还是说那只可爱的加菲猫，它的一些话正是反映了他的某种态度，“有了意大利面，谁还会吃老鼠呢？”这就反映了他的两个态度，一是对于意大利面的喜爱，看过加菲猫的人肯定知道，他最爱吃的就是意大利面，当然还少不了猪肉卷。二是他能给自己地好吃懒做找到合理的解释的，能够看出他乐观的生活态度。与此类似的还有许多，比如——加菲猫有了三个愿望：“第一个是要猪肉卷，第二个还是猪肉卷，第三个，哦，你错啦，我想要更多的愿望，那样我就能得到更多的猪肉卷啦。” 加菲猫说：“我向星星许了个愿。我并不是真的相信它，但是反正也是免费的，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它不灵。”“球状也是身材”等等。

    四　巧妙地包装人物语言的外在形式，恰当地塑造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
    １　为什么人物语言的外在形式能塑造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
    ◆人物语言是与人交流的最直接工具
    　　人与人的交流最常用的就是语言，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一个人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当他找不到一个地址时，最快捷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问路。我们设想一下，一个正常人只要把自己要去的地方同路人说明，结果自然明了，但如果一个聋哑人要是问路的话，可想而知，过程有多么的艰难。这只是生活中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此之事可谓比比皆是。所以，语言是人与人交流的最直接的工具，它可以把你的想法快速准确地传达给别人，同时也可以使别人能及时知晓或认同你所表达的意思。
    ◆人物语言是展现性格的最有效方式
    “每个人不仅通过他的性情、气质、形态表现性格，而且其说话的口吻也能表现性格特点。”⑥这里提到地“说话的口吻”也我们所说到的人物语言的外在形式。
    在《怪物史莱克》中，当驴子与史莱克来到阴森恐怖的城堡，他们摇摇晃晃走到流动岩浆上的绳索悬梯一半的时候，驴子害怕要回头，史莱克不让：“你不是已经安全的走了一半了吗？”驴子就说：“至少我知道，我刚才走的一半是安全的。”这个回答把驴子的胆小，但又幽默的性格表露无遗。
    ◆“声形并貌”——人物语言是人物形象的一部分
    　“对白是剧作者塑造人物的基本手段之一，由于它既能传达谈话人的心理活动，又能与对手交流，影响彼此的情绪、情感、思想行为……”⑦对白也是人物语言的一部分，同时也是人物形象的一部分，它是人物语言中最普遍的表现。
    就拿《玩具总动员》中的胡迪和巴斯光年为例，胡迪一直是小男孩安弟最心爱的玩具，而巴斯光年则认为自己是一个太空战士。在巴斯光年成为安弟的新玩具之时……
    胡迪：“没什么，没什么，我想安弟又一点太兴奋了，大概是吃了太多的冰淇淋跟蛋糕，那只是个意外。”
    暴暴龙：“啊！胡迪，你被人取代了！”
    胡迪：“喂！我刚才怎么告诉你的？没有人能取代我。……好，不管那上面是什么，我们都要给他来一个礼貌和温和的安弟式房间式的欢迎。”
    而此时的巴斯光年则正陷在自己的世界中。
    巴斯光年：“巴斯光年呼叫星际总部，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又自言自语：“他们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飞船！”
    巴斯光年打开身后一格飞船式的包装盒，“天哪！要多久才能修好？”
    他看着手臂的装置：“巴斯光年人物日志，星际日期4072年，我的飞船在十二区脱离轨道，坠落在一个奇怪的星球上，一定是这种撞击使我醒来。”
    可见，他们两个中胡迪是乐观的，只把自己简单的只把自己简单地看作玩具而已，很符合一个玩具的身份，尤其是受宠玩具的形象；而巴斯光年则是正统严格，一直把自己当太空战士，不过很符合对一个太空战士的要求。
    ２　怎样塑造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
    　　先来看一下《怪物史莱克》中，史莱克与驴子第一次见面时的对话：
    史莱克无意中从士兵的手中救下了驴子，便被驴子给缠上，他不停的向前走，驴子就寸步不离。
    　　驴子：“我告诉你，你真伟大，那些士兵，他们以为自己很棒。他们仓皇逃脱！见到他们那样我真高兴。”
    　　史莱克：“那很好，真的。”
    　　驴子：“自由的滋味真好！”
    　　史莱克：“为什么不跟你的朋友一起庆祝你的自由呢？”
    　　驴子一怔：“我没有朋友，我自己也不想去那里。等等，我有个好主意，我跟着你！你是个很难对付的绿色战斗机器，我们能吓死任何人！”
    　　史莱克叹息，突然向驴子怒吼。
    　　驴子：“这很可怕，如果这不起作用，你的呼吸会起作用。你喘气太臭了，你需要些口香糖。”
    驴子见史莱克走开。连忙追上，“你几乎把我的鼻毛都烧着了，就像那次……”
    　　驴子嘴巴被捂住，但仍然在顽强地咕哝。史莱克惊讶地松手。
    　　驴子：“……烂草莓。我那天放了很多屁。”
    　　史莱克含怒质问：“你为什么跟着我？”
    　　驴子：“我告诉你为什么。（驴子开始哼唱）因为我很孤单这里除了我没有别人。我的问题全没了，没有人嘲笑我了。但你得有朋友……”
    　　驴子一直在喋喋不休地唠叨，语速很快，这正表现了它外向乐观且充满热情和表演欲的个性。而史莱克很少的几句话，简单，切中要害，表现出强硬、冷漠却不失善良的本性。所以，从上面的分析来看，我们可以的语言的外在表现形式划分成一下几种，并且人物的形象是通过以下几个方面来塑造的。
    ① 言语的多少
    话多的人罗嗦，但显热情；话少的人简单，但显冷漠。正像上面说的史莱克与驴子。
    ② 节奏的快慢
    Ｊｅａｒ　Ａｎｎ　Ｗｒｉｇｈｔ：“……（动画中）每个角色说话的节奏都不尽相同。比如不同的句子长度。对不同的角色应当使用不同的措施和有特色表达方法，与众不同的短语会成为一个角色的标志。”⑧
    在《变身国王》中的那个国王库斯德，刚开始他自私自大，从来就不会替别人着想。比如选妃那段，他面对众多美女，语言节奏虽轻快但却毫不客气：“好吧，该选妃子了！放轻松了各位，站好了让我看看啊！你的头发怎么了？怎么长成这样？难看！恶心！好丑！我猜你这个人一定很有个性啊！——这些是能找到最好的吗？”
    ③ 频率的高低
    说话频率高，说明此人性子稍急，也是紧张的表现，就像《海底总动员》里面的马琳，在带着儿子尼莫出门之前，他都要，“出来！进去！出来！进去！……” 反复几次才肯放心出门。而《蜡笔小新》中的小新，说话却总是很简单，最经常说的就是一个字，“哦……”但是却能表现出他慢慢吞吞，但很顽皮的个性。
    ④ 音量的高低
    一般音量高的，都显得凶恶厉害；音量低的则显得温柔恬静。
    《美女与野兽》中的那只“野兽”，为了掩饰内心的自卑，他的语气总是很冰冷，而且音量特别的高，有时他的怒吼甚至可以把室内的玻璃震碎，好让别人不敢亲近他。而与他恰恰相反的就是那个“美女”——贝尔，她说话柔声细语，显现出她的善良与美丽。
    ⑤ 语气的强弱
    语气的强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态度是否坚定，语言是否有力，为人是否干练等。
    《变身国王》里，那个为农夫贝查指路的卫兵，他说的话：“进去！往左边！跟着标示走！”语言简练有力，显示出了一个士兵的气势。
    ⑥ 音调的高低
    《变身国王》中的依丝玛，说起话来不仅音调高，而且还又尖又细，表现出了她的尖酸刻薄，蛇蝎心肠；而他身边的仆人高邦，声音低沉厚实，显出了他的憨厚老实本性，忠心但又善良的本质。
    当然，以上情况并非绝对，有时还要看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3 人物语言有时也受外部环境的影响
    当有紧急情况发生时，如着火……，那么即时平常慢性、从容的人，这时说话的语速也有可能会变快。在动画片利用这种环境因素，夸张地表现人物言行，突显人物个性。还以着火为例，平时慢性的人，让他依然慢慢吞吞，直到东西都被烧光他依然还是一幅慢悠悠的样子。这是在人物态度上的张显，另外还有他的一些外在表现，比如紧张的结巴或说不出来话等等。
    对不同对象，人物语言也会前后相差很大。例如，在《变身国王》中的那个可恶的千年女巫——依丝玛，当她面对一个农夫时，语气狠毒，“我才懒得管你全家有没有钱交什么税呢！你刚才说什么？（农夫答：食物）这个问题在你当农夫之前早该想到。别在说了！把他赶出去！下一个！”可是，面对国王时又是另一个面孔，卑躬屈膝，“国王，啊哈哈，啊吼吼吼……我只是在处理一些跟农夫有关的小事。”即使被开除了，她还是一样不敢“柔声细语”，“开除！你说的开除什么意思呀？……可是国王，可是，可是国王，我对帝王一向忠心耿耿的，已经……已经好多好多年了……”

    五动画中通过夸张的语言表现，更能突显人物形象中的主导性格及深层指导思想
    1 夸其言行，显现个性
    　在日本动画片《灌篮高手》中，男主人公樱木花道是个极其自信的篮球初学者，作者为了突显他这点，给他设计了一句不离口的标志性语言，“我是天才！”说它夸张就自有它夸张的理由，樱木说的这句话可不只是在表现好的时候才出现，而是无时无刻不挂在嘴边，炫耀自己是个“天才”。比赛时说，走路时说，打架时说，连他在最喜欢的晴子的面前还是要说，也许有人会说他厚颜无耻，没有自知之明，但就是他这种超级自信的表现，才使得他在篮球方面突飞猛进。遇到强敌，他不怕!因为，他认为只有自己是最强的，所以比赛中可以正常甚至超常发挥。正是他那种超级夸张的言行，才显现了他那种敢打敢拼，永不服输，乐观自信的个性。也正是他这种鲜明的，甚至可以说傻地可爱的个性，赢得了无数漫迷们的欢迎。
    2 张其个性，表露思想
    还是以《灌篮高手》中的樱木花道为例。整个动画片着重表现了樱木花道那种超级自信的个性，从而反映出了他积极向上的精神状态，和天不怕地不怕地做事态度。从他不喜欢篮球，到真正地成长成为一名的优秀的篮球手，中间遇到了无数次地挫折与磨难，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他认真刻苦地训练，努力积极地打球，无一不反映了他积极热情的人生态度。所以樱木的形象才广受大家地欢迎，揭示出了每个人心底的那种激情和渴望，可以说，樱木花道的形象是成功的。

    　　正如《电视编剧艺术》一书中所说的，“人，是艺术作品的灵魂和真正主题，‘人不立，剧无魂。’”可见，人物形象在一部戏中的地位，而人物语言则是塑造喜剧灵魂的关键因素，动画片亦如此。



    附：
    注释　
    ①《性格心理论》第三十三页第二段
    ② 同上第二百五十三页第四段
    ③ 同上　第十八—第十九页　　　　　　　
    ④《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四卷，第二十四页　　　　　　
    ⑤《性格心理论》第三十四页　　第一段
    ⑥ 同上第一百六十四页　　第三段
    ⑦《影视动画剧本创作》第四十二页下数第三段
    ⑧ 同上第四十三页　　下数第二段
    ⑨《电视编剧艺术》第一百六十五页第四章　剧作技巧——塑造人物形象

    参考书目
    《性格心理论》　湖南人民出版社　高有德主编　陈鲜梅、杨心德著
    《影视动画剧本创作》　海洋出版社　葛竞著
    《电视编剧艺术》　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　宋家修、袁兴旺著